《哎!婆婆来啦!》
第73节

作者: 柠檬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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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一次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不要再跟他们吵了,一切等到小垦丁好了之后再说。
  上楼后,她先去找了小垦丁的主治医生,告诉他,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能带小垦丁出院。接着,她又去找了护士,定了一份家属餐。
  是的,她是不打算跟高家明过了,因为高家明根本没有一点儿与她继续生活的心意。回想小垦丁出生后的日子,除了那短短的第一个月,此后的生活,有他与没有他,似乎根本没有区别。他曾经给了她多少温暖,就在之后给了她多少失望。
  她沉默着走进病房,他们三人都还在,她径直走到小垦丁床边,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小垦丁还在睡,她便也趴在床边睡了,小垦丁至少要住院一周,她必须保持充沛的精力。小垦丁醒了之后,还是会因为疼痛而哭闹,她赶紧拿出之前买的玩具,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忘记手上的不适。晚饭的时候,她领了一份家属餐,吃了个精光,今天的事情让她累心,每次心情不好,奶水就会大量减少,她必须多吃一些,奶水好,小垦丁吃了才恢复得快。

  晚上,医院只能一个人陪床,自然是乔明朗留了下来。到了夜里,疼痛感总会更加强烈,小垦丁也不例外,哭闹的次数更频繁。乔明朗一会儿抱着他四处走,一会儿给他拿玩具玩,一会儿给他讲故事,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小垦丁总算是睡着了。乔明朗舒了口气,简单洗漱后,也赶紧睡了,她得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果然,半夜里小垦丁突然大哭起来,也许是做了噩梦,也许是疼醒了,这一哭就是半个小时,乔明朗又心疼又着急,心疼小垦丁受苦,担心把别人吵醒。她好不容易把小垦丁哄好了,自己却不敢睡了。她强令自己保持清醒,一看到小垦丁动弹,就赶紧拍拍他,安抚他,以免他再次惊醒。就这样,乔明朗几乎是半夜没睡。
  第二天上午,她也不再硬扛,直接跟刘玉梅他们说,让他们白天看着小垦丁,她要补觉。她是生他们的气,但是此刻也需要他们的帮助。
  当天下午,高家明便回了北京,他说公司太忙,等小垦丁出院的时候他再来。乔明朗没说什么,这个人在与不在,她已经没有什么感觉。
  幸运的是,小垦丁的伤势痊愈得很快,一周后就可以出院了。他的手上长出了一些鲜红色的新肉,乔明朗担心留下疤痕,医生说不用太担心,过一段日子就能完全长好。
  乔明朗还是不放心,想要在医院多住一段日子,医生却笑了,说病床可是很紧张的,既然小垦丁已无大碍,那么还是把病床让给其他有需要的孩子吧。
  乔明朗很是不好意思,付了药费,便把小垦丁接了回家。
  李婉也出院回了家,方医生说她已无大碍,只是要注意不能做剧烈动作。
  因为刘玉梅之前在医院的那一席话,双方关系已是剑拔弩张,但是乔明朗劝着李婉,不要再与她发生冲突。想起刘玉梅昔日那种栽赃嫁祸咄咄逼人的姿势,真会失去胃口,谁敢同她吵,赢了比输了更惨,因为你已与她沦为同一级人。
  乔彬一向心宽,想着毕竟是亲家,最好还是和和气气的,就想要从中劝和,乔明朗阻止了他,她觉得刘玉梅和高志远已经是那种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变,他们又为何要委曲求全呢?

  就这样,双方的关系可以用降至冰点来形容。
  而高家明也如他之前所说,很快就来了郑州。
  他进门的时候,乔明朗正在给小垦丁喂苹果泥,看到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你收拾一下,一会儿去跟你爸妈说一下,我们今天就回北京,我已经买好了机票。”高家明边低声说,边拿出了四张机票,递给乔明朗。
  “我不回去了。”乔明朗头也不抬,淡淡地回答,没有伸手去接机票,也没有起身去收拾东西。
  “你什么意思?”高家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就是这个意思,我不回去了,小垦丁也不回去了。”乔明朗这才抬起头来,直视着他。
  “别再无理取闹了!马上收拾东西,一会儿就去机场。”高家明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不可能。”乔明朗使劲甩开了他的手。
  “你又要闹什么?”高家明不耐烦了。

  乔明朗自嘲一笑,如今在他眼里,她永远是一个不知轻重任性妄为的人。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听着,我没有办法再与你生活下去了,我也没有办法再与你的父母生活下去了。高家明,我们离婚吧,小垦丁归我养。”
  高家明呆住了:“你,你……”
  “我已经决定了。”乔明朗面无表情地说。
  “我对你这么好,我爸妈对你这么好,你却这样对我们?”高家明的声音很是愤怒。
  “是。”乔明朗坚决地答。
  “你——”高家明突然给了她一个耳光。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乔明朗一下子愣住了,直到小垦丁被吓得放声大哭起来,直到她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才唤醒了她。
  他居然打她!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掉,她感觉脑子里嗡嗡的,几乎不能思考,只是不断告诉自己,不能流泪。
  “我,我一时冲动……”高家明的脸色白了,嗫喏着想说什么。

  乔明朗用手掩住了脸,嘴里喃喃地说:“好,好,你打我。”
  她抱起小垦丁,转身朝客厅走去,迎面而来的是四个老人,——小垦丁刚刚一哭,他们吓了一跳,以为孩子出了事,赶紧跑过来看。却原来,是乔明朗出了事,她的左脸又红又肿,一看就知道是被打了。
  “明朗,怎么回事?”李婉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妈——”乔明朗只沙哑着声音喊出了这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是不是高家明打的?”李婉气得指向她身后。
  乔明朗木然地点点头,走到了李婉和乔彬中间,然后转过头,一字一顿地向着对面的高家明说道:“我们完了。”
  众人俱是一怔,面色变了又变。

  李婉终于忍不住,急切地问道:“什么意思?完了是什么意思?”
  “完了就是完了,就是离婚。”乔明朗尽量装出一副很平淡的样子。可是,她还是没忍住,抹了一下眼睛,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去哄小垦丁。
  “明朗,不要这么冲动……”李婉大吃一惊,随后激动地说道,“妈妈知道你们出了问题,知道你过得不好,但是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不能随便离婚啊!何况,小垦丁还这么小,你让他以后怎么过?”
  乔彬也说:“明朗,不要冲动……”
  乔明朗苦笑一下:“爸、妈,不用劝我了。”
  李婉着急了,冲高家明喊道:“家明,你快哄哄明朗啊!”
  高家明缓慢地走上前来,依然阴沉着一张脸:“明朗,刚刚是我对不起你,我一时失手……打了你,对不起。”

  乔明朗置若罔闻,低头哄着小垦丁。
  “别闹了,好吗?走吧,我们去机场,乖,回家吧。”高家明抬起手来,想要摸摸她的头。以往,他总是这样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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