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的舞者——南宋初年的那些事》
第39节

作者: 赵宋布衣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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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吴玠告诉众将,已经知道有人在谋划劫持自己,投降金军。现在给大家两条路走,一是拿下我兄弟二人,叛国投敌;二是,跟随我兄弟二人,死守和尚原,打退金人。
  诸将一下沉默了。
  让吴玠感到欣慰的是,吴玠麾下众将最终还是选择了忠义。吴玠、吴璘与众将歃血盟誓,决心以死报国。
  五月八日,乌鲁、折合的军队先行到达,在和尚原以北扎下了营寨。他们显然没有把吴玠这几千人放在眼里,不等没立率师赶到,他们就摆开了进攻的架势。

  金人最厉害的就是他们的骑兵,宋军往往还没反应过来,金军骑兵就冲散了宋军的阵型,然后等待宋军的就是一溃千里、仓惶逃命。
  和尚原山谷险峻,地上遍布乱石,在这种地形作战,金军的骑兵发挥不出速度和突击力的优势。吴玠把战场选在乱石堆中,金军发起进攻之后,马上发现战马在这里无法驰骋,于是下马步战。一下马,金军忽然发现自己的优势荡然无存。
  吴玠指挥将士占据有利地形,充分发挥弓弩的优势,以密集的箭雨狠狠杀伤进攻的金兵。崎岖不平的山路、遍地的乱石也成为金兵冲锋的巨大障碍。双方连续四次交锋,都以金军败退而告终。乌鲁、折合所部被阻击在了和尚原,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三天以后,没立率领的数万大军到达了箭筈关,吴玠派遣吴璘等将前去阻击,吴璘等在箭筈关又将没立击败,使两路金军无法回合。
  金军会师和尚原的计划受挫了。
  又过了五天,屡次进攻受挫的乌鲁、折合啃不动吴玠这块硬骨头,发现在和尚原讨不到什么便宜,将营寨移到了黄牛岭。

  此时,天公又给吴玠帮了一回忙,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冰雹倾盆而落,两路金军不得不相继退去了。
  绍兴元年五月的和尚原之战,吴玠创造了奇迹,以刚刚收集的数千溃散之卒,挡住了金军数万铁骑的分进合击。汉中、四川能够转危为安,吴玠居功至伟。
  张浚接到吴玠的捷报后,自然是喜出望外。他立即承制擢升吴玠为明州观察使,吴璘为武德大夫、康州团练使、秦凤路兵马都钤辖,赐金带,统制和尚原军马。
  和尚原初战失败,使得金国高层大为恼怒。金国高层经过商讨,决定改变金国的用兵方略,由以前的全面进攻宋朝改为对川陕的重点进攻,这次担任金军主帅的是完颜兀术。

  完颜兀术会合了诸道及女真军共十余万人,这是自宋金战争爆发以来,金军在西北战场投入兵力最多的一次。金人的战略目的十分明显,那就是突破和尚原,杀入四川。
  完颜兀术在宝鸡县架浮桥,扎下连珠营寨,垒石为城。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挥师渡过渭水,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赴吴玠驻守的和尚原。
  绍兴元年(1131年)十月十九日,金军到达了和尚原。面对借助有利地形据险扼守的宋军,素来骁勇善战的完颜兀术一向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果断下令强攻和尚原。
  面对凶悍的金军,吴玠一脸镇静,对于这次战争他做了充足的准备,他为狂妄的金军准备了两件堪称是冷兵器时代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
  据史书记载,在和尚原之战中,宋军使用了三弓床弩炮和神臂弓,三弓床弩炮的射程为1600米,这是火炮出现前射程最远的武器,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最强大的重型远程武器;而神臂弓为轻型武器,一两个士兵就能使用。神臂弓的最大射程为370米,而且在三百米距离内可以击穿重装铁甲,是火枪出现前世界上射程最远、威力最强的单兵武器。
  有了这两件秘密武器还不够,毕竟他面对的敌人是女真人,女真人身躯健壮,耐力极强,临阵作战勇不畏死、前仆后继,善于连续猛烈突击。
  有鉴于此,吴玠专门制定了跟女真人作战的战术。
  与金军作战的时候,吴玠命士兵们列好三叠阵型,以长枪手居前,坐于地上,后面依次排列的是弓箭、强弩和神臂弓的射手。这是用强弓硬弩克制金兵的重甲骑兵。
  除此以外,面对金人强健的体魄和超凡的耐力,吴玠制定了“番休迭战”的方略。所谓“番休迭战”,就是把军队编成若干梯队,让士兵轮番作战、轮番休息,确保不被对手拖垮,而尽量去拖垮对手。
  跟金人作战多年,吴玠成为了“金军研究专家”,并针对金人作战的优势,制定出了应对措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战争开始后,女真人前仆后继如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企图突破宋军的弓弩,跟宋军进行白刃战。但是,宋军的弩箭实在在太密集了,大量金军死于冲锋途中,即使少数金军冲到了宋军前面,也因为精疲力尽被宋军长枪手刺杀。
  完颜兀术不甘心失败,连续三天强攻和尚原,但都以失败告终。金军死伤惨重的同时,始终找不到击破宋军的战术的办法。
  十月二十一日夜里,完颜兀术,命令士兵悄悄拔营,乘着夜色的掩护,退往宝鸡方向。为了防备吴玠乘势追击,他率军后撤时,安排了精锐骑兵断后。

  令完颜兀术稍感庆幸的是,宋军并没有追击,看样子尚未发现金军已在撤退。完颜兀术的大军行至神坌,在经过一处谷深林密的狭路之时,突然四下里伏兵四起,箭如飞蝗。
  原来,吴玠早就在阵前看出了金兵气力将竭,他料定完颜兀术必会退师,所以早已派吴璘在此处设下了埋伏。完颜兀术果然一头撞了进来。
  金军猝不及防,夜里又无法判断对手的虚实,突然遭到宋军强弓硬弩的猛烈杀伤,顿时阵脚大乱。完颜兀术见中了埋伏,率领骑兵左冲右突,在一片混乱中,他臂上连中两箭。
  据说,完颜兀术夺路而逃的时候,连麾盖都丢了。

  天明时分,完颜兀术收集残兵败将,退回了宝鸡。完颜兀术气势汹汹而来,最终垂头丧气回去。
  和尚原之战,不仅粉碎了金军夺取蜀口,直下四川的战略企图,并且使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惨重损失,彻底逆转了宋军富平惨败后的西北防线近乎奔溃的危局。此战对金军的打击是非常重大的,是其灭辽破宋以来遭到的第一次大惨败。
  无论是金方记载还是南宋记载对此战都评价颇高,宋人评价道:“如果不是吴玠力挽狂澜,一战击败了完颜兀术,只怕现在四川就已经没了!陕西尽失,完全是张浚的责任;金人未能入蜀,是因为张浚用对了吴玠。”
  战后,张浚承制封吴玠为镇西军节度使,吴玠成为了南宋第一个凭抗金战功而获此殊荣的将领。
  完颜粘罕收到了和尚原大败的战报后,决定暂时停止进攻,让完颜兀术回燕山养伤。任命完颜撤离喝为陕西经略使,屯兵于凤翔,与吴玠军对峙。
  此后,金人不甘心失败,在和尚原之战后,又发动了饶风关之战和仙人关之战,但都无法突破吴玠入蜀,金人彻底被吴玠给打怕了。从此,宋金两国在川陕一带长期对峙下来,南宋长江上游防线彻底稳固下来。
  金国高层也敏锐地感觉到了宋金局势的转变,宋金战争进行了这么多年,南宋战争的潜力终于被激发了出来,军心、民心可用,南宋朝堂中主战派势力大涨,一心要打败金国、收复失地。看来,是时候要转变灭宋战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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