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
第53节

作者: 灰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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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个多月前来到这里,住在附近什么地方,几乎每天都来这里泡吧,现在已经被郎觉他们情报部门盯上了。在给阿慧的材料中就有宝岛客,今天阿慧是专门来会会他的。
  这时扮成服务生的阿力带了个亚洲老人过来,给阿慧、李倩两人鞠了一恭道:“尊敬的两位女士,这位先生冒昧为你们点了泡鲁达,想遵得同意……”
  阿慧大度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泡鲁达是南亚常见的热带特色饮品;它由本地热带水果打汁,加入椰奶、椰蓉,放点烤焙点心加冰块而成。
  来人很有礼貌的坐下,用国语道:“两位女士都是同胞吧?”
  阿慧用地道的京腔回答道:“是的,老先生听口音儿是海外侨胞吧?”
  这时阿力端上来两杯泡鲁达和一些切好的芒果,放好餐叉退下去了。
  宝岛客接着道:“是的,两位美丽的女士。我年轻时本是宝岛的,后来留在T国生活,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儿女。现在老啦,也干不了什么、就出来休闲了。”
  阿慧用勺子轻轻地搅动泡鲁达的奶汁,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看着快要落山的夕阳,自言自语道:“夕阳也许是人生最美的阶段,应该好好珍惜、享受才是。”
  其实宝岛客,就是一个双面和多面自由职业间谍,为了生活经常为多方提供情报服务。一般情况下只要没有直接的危害,我方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在拿到郎觉提供的资料后,阿慧在总部通讯上和小妈讨论过这事;曲耀认为宝岛客参与进来是好事,如果不是宝岛客来做这事,也会有其他人来的。曲耀把相关背景资料提供给了阿慧。
  对方这么大的行动,又对岸上如此依赖,没有熟悉本地的人在岸上、看门把风是不行的。所以宝岛客对来往游客摸底,套近乎都很正常。阿慧也就不想跟他绕圈子了。
  这边,宝岛客还在为刚才阿慧那句话回味。这语气柔软中夹带的犀利风格似曾相识呀。

  当年的他也不是一般的间谍,否则也不会是曲耀手上唯一死里求生的:
  40多年前他二十多岁,是M国为宝岛培养出的新一代反攻特遣队特工。
  当时趁着M国军队,在我相邻热带椰林之国作战时,特遣队从T国基地潜入L国,在灰色地带实施反攻大陆计划,一度还侵入我境内扰袭。R局武装特勤和当地军民配合,一举把他们击溃;剩下的逃回T国后,被曲耀全部灭掉……
  宝岛客想起当年的那场血雨腥风,真是不寒而栗。

  一个500人反攻特遣大队,全M式训练和装备,加上被鼓动起来的信心,年轻人们无知无畏、立功心切。
  他们从L国边境一鼓作气地打了进去,袭击边防哨所、地方乡镇政府,杀戮干部群众。首战告胜,立即得到宝岛那边升衔打赏。
  他们这些队员,大多是战争失败者的后代,随父辈逃到宝岛的。不像上一代那么颓废没落,曾经凄惨的童年流亡经历,激励他们要重新找回昔日辉煌。
  宝岛客从小就生活在南疆边境地区,他忘不了少年时那个煤油灯下的夜晚,随着兵败如山倒的残军逃离出境,出去当远征军多年的父亲,这天晚上带着十来个残兵败将回来,要把全家带走。

  当时我们的追兵枪炮声四起,阿奶死活不走,母亲也为了孝顺陪伴婆婆不能走,父亲无奈在子丨弹丨穿过房顶时,夹抱起他、泪流满面地冲入黑暗、出逃到边境外。
  背后传来母亲凄厉的哭叫声:“娃呀,你一定要回来看妈妈呀!……”
  来到宝岛,父亲终日喝酒叹息,一蹶不振;后被贬职为民,拉板车供他读书。
  父亲的军队朋友为帮助他父子,上高中时宝岛客被选入军队特种训练营,接受M军教官训练。几年后被派驻T国M军基地,参加了反攻特遣大队。

  经过了充分准备和训练,花钱借道L国灰色地带民地武装地盘,对缺乏准备的我方境内发动了攻击。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还有当年流落境外的残兵加入,和民地武装的向导带路。但毕竟面对的不是野战军,而是当地分散的地方部队和民兵。
  R局那时的主要工作方面,围绕热带椰林之国战火正酣的地方,这边相对布置的人员薄弱。事前也发现了一些反攻特遣队的迹象,但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事发之后R局紧急介入,西南某野战军派出一个团兵力紧急驰援。由于当时的边疆路况较差,给了反攻特遣队几天的空隙时间。
  本来这就是M国在热带椰林之国,战争一盘棋的一个助动,以分散正面战场他们的压力。宝岛方面也是被强拉上战车,来实施自己始终无法放弃的一个梦想。
  宝岛客也有自己的梦想,他想利用这次机会,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母亲。特别是母亲最后撕心裂肺的呼唤,使他常在噩梦惊醒。由于他是本地人,会本地语言,被安排在特遣队指挥部。
  还有十多公里就要打到宝岛客家乡了,已经能看到家乡熟悉的山脊;我方的反攻在凌晨开始,而且是沿边境两路合围,形成关门打狗的钳形攻势。
  境外民地武装带路的人多精呀,反正借路费已经收到,还不快跑就是灭顶之灾了。好在指挥部位置离边境较近,在“导游”的劝说下、眼看退路就要被封锁死之际,指挥部的人逃了出去。
  我方的军队是不能出境的,宝岛客他们就在境外山头上,眼睁睁看着被围住的特遣队员弟兄,被十余倍的野战军、地方部队和民兵,用炮火、机关枪潮水般剿灭。

  漫山遍野都是我方武装人员,回荡着杀声一片。很多特遣队员还没想好投降、还是不投降时,就被乱枪扫成蜂窝。
  这哪里是反攻,简直就是送上门去被屠杀呀!围住的一个都没有逃出来,多年来的心理训练成果,瞬间崩溃。
  这事还没完,“导游”催他们赶紧离开,特遣队的头目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们不知道自己回去的路还很长,更不知道军队虽然不能追出去,但R局的武装特勤可就说不好了。
  本来凭他们特遣队员的训练有素、和喝过M国牛奶的体质,如果撒开丫子跑,当天也能逃回到T国边境。但这条森林小道,他们足足四天、才九死一生走出来。5、60个人,最后剩下只有8个。
  这也怪他们自己,以为回到L国境内谁敢再拿他们怎样?
  指挥官把队伍带回民地武装驻地,准备休整一下等待宝岛方面下一步指示。但他哪里知道,他们这次的惨败彻底毁灭了宝岛首领的梦想;作为里程碑,迄今再也没有敢对大陆的直接军事行动了。

  被背后大国忽悠了的感觉是肯定的,自找耻辱是必须的。连那些收了借路钱的民地武装,怕受到我方报复,也跑得无影无踪、躲得远远的,真是太狗血啦。
  宝岛方正忙于和M军方互相指责对骂,之前答应好的空中支援喃,帮助解救突围的M军特种部队在哪里?不是侦查说对方极度空虚、混乱,战斗力不行吗?……
  宝岛客他们这些年轻人,其实也被自己人忽悠了:刚过去几年的雪山边境战争,都没人知道,消息被封锁了。而他们遭遇的野战团,正是那场战争的姣姣者,结果对手是谁、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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