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夫妻》
第15节

作者: 八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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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与张小刚在东城打工期间相识,相恋两年后结婚,他们是彼此的初恋,结婚后感情一直不错。
  新婚之初,他们以为生活会一如既往地平静,他们会永远相亲相爱地过一辈子。那时沉醉在幸福中的二人,满怀希望地憧憬着未来的生活。他们打算结婚后就生个小孩,然后在东城买房子,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在这里定居。
  不可否认,那时他们的感情很稳定,梦想也很美好。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后来生活中发生的一切,远远超出了他们能掌控的范围。
  就在他们信心满怀地憧憬未来的生活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他们最初的计划,也改变了他们日后的人生轨迹。
  时间要往回追溯,那天在东城一家医院的妇产科诊室,梅蕊蕾挂完号后在老公张小刚的陪同下,坐在诊所外静静地排队等候就诊。
  当时妇产科里有很多孕妇就诊,她们有的幸福地挺着大肚子,由老公,妈妈或婆婆陪着,也有独自来做例行检查的。总之,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是孕妇,她们的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也有极少数来检查身体的女子,她们和梅蕊蕾一样腹部平平,满脸愁容。看样子情况跟她差不多,都是结婚后想要孩子却怎么也怀不上。
  不过在热闹的妇产科诊室里,也有一些非常奇葩的场面。在梅蕊蕾等候就诊的一个多小时里,她见到好几个前来打胎的女孩。
  那些女孩看起来都很年轻,应该还不到二十岁。其中有一个女孩给梅蕊蕾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大概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经医生检查确诊怀孕后,还没有等医生讲完注意事项,她便面无愧色地对医生说道:“别跟我讲那么多了,我不想要这个小孩,你赶快安排给我做掉吧。”
  听她的口气,似乎对怀孕满不在乎,谁都知道做人流手术对身体有很大的伤害。稍有不慎,轻则染上各类妇科病,严重的还有可能影响婚后的生育。
  “为什么要做掉这个孩子呢?做手术对身体不好。”本着职业道德精神,医生耐心地劝慰着那个女孩。
  “我又没有结婚,干嘛要生小孩?你帮我开张单吧,今天就要做掉。”梅蕊蕾发现那女孩是一人前来就诊,身边连一个陪伴的都没有,真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确定不要吗?”医生再次问道。
  “是的,你开单做掉吧。”女孩轻松地说道。
  医生见那女孩态度坚决,便给她开了一张单,吩咐道:“你先去交费吧,然后去手术室,那里有医生会给你做手术。”

  “好的,谢谢。”女孩拿着单据,满脸轻松地走出诊室,身后传来医生的一声叹息:“唉,现在的女孩子啊,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们,哪能这么糟踏自己的身体呢?以后结了婚就知道后悔了。”
  梅蕊蕾时年二十九岁,在东城打工已经九年了,她是柳波工厂的会计主管。
  张小刚是她的老公,三十二岁,来自大西北,有着北方人豪爽粗旷的性格,长得高大魁梧,英俊帅气,从外形上看,他们很般配。
  张小刚在一家港资厂担任设计师,收入很不错,他们原打算生小孩后就在东城买房安家。可是令他们始料不及的是,命运在最关键的时刻,出其不意地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作为家中的独子,张小刚的父母早就盼望抱孙子,这本是人之常情,做儿女的都理解父母盼望抱孙子的苦心。

  结婚后他们就按照计划打算要小孩,他们一直在努力,可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很快几年过去了,梅蕊蕾的腹部却迟迟没有动静。
  眼看他们都三十岁了,生孩子却依旧没有影 子,双方父母不免着急起来,开始催促他们去医院检查身体。
  按照世俗的眼光来看,结婚几年没有怀孕,都会以为是女方不能生育。因此,那天来到医院后,张小刚理所当然地让梅蕊蕾去妇产科做检查,他自己则心安理得地坐在外面等候。
  看着那些准妈妈们一个个满怀笑容地走出诊室,梅蕊蕾羡慕地说道:“唉 ,看她们多幸福啊。”
  “别担心,等会检查一下就知道原因了。”张小刚轻轻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安慰道。
  “想一想,觉得真是不公平,我们正儿八经地结了婚,想要孩子却要不了,你看那个女孩没有结婚,随随便便就怀上了,还要来打胎。看她那样子,好像存心在我面前炫耀似的。”梅蕊蕾指着刚才叫嚷着让医生给她做人流的女孩,嘟着嘴对张小刚说道。
  “呵呵,这年头像她这样的女孩多的是,我们车间里很多女工都打过胎,现在这个社会未婚打胎已经不足为奇了。”张小刚笑着说道:“那些年轻女孩没有做好避孕措施,一不留神就怀上了。”

  听着张小刚头头是道的讲述,梅蕊蕾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难不成做了一番细心的研究?”
  “唉,像我们这个年纪,结了婚谁不喜欢小孩?你看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怀上,我当然着急了。上班时只要有空,我就偷偷地在网上搜索这方面的信息,看看对我们有没有帮助。”
  “那你说我们这种情况,会是什么问题呢?”梅蕊蕾急切地问道。
  “说不定你身体有先天性的毛病,要不然怎么可能怀不上。”张小刚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有先天性的毛病?按照你的逻辑,怀不上小孩的夫妻都是女方的问题了?”听了这句话,梅蕊蕾心里很不舒服。现在还没有确诊,张小刚的胡乱猜测让她很伤心。

  “好了,好了,干嘛生气呢?我只是随便说说嘛,别生气了。”张小刚连忙陪着笑脸哄梅蕊蕾。
  就在两人争吵之时,一名护士拿着病历本从三诊室走出来,喊道:“下一个,梅蕊蕾”
  “哎,来了”梅蕊蕾连忙接过病历本随护士走进诊室。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医生坐在主诊台后,她戴着厚厚的口罩,正在擦拭刚刚洗过的手。
  这是梅蕊蕾第一次走进妇产科的诊室,她本能地感到有点紧张。站在就诊桌旁,她客气地向医生打招呼,说道:“医生,你好!”
  女医生看了梅蕊蕾一眼,冷冰冰地示意旁边的椅子,说道:“坐下吧。”
  梅蕊蕾将病历本递过去,女医生拿起来翻了翻,她发现上面没有任何记录,便问道:“怎么了?看什么病?”
  “医生,是这样的,我结婚三年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怀孕。”梅蕊蕾略带羞色地说道。
  “结婚三年没有怀孕?以前有没有打过胎,或做过人流?”医生公事公办地问道。

  “没有”梅蕊蕾小声答道。
  “从来没有怀孕过?”医生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话,也许是出于职业的敏感,她觉得来就诊的女孩子,只要是结婚后不能怀孕的,肯定都是在结婚前打胎打多了留下的后遗症。在她们眼里,好像前来就诊的女人个个都不正经,个个都有过婚前打胎的经历。
  “没有。”梅蕊蕾肯定地说道,她对医生的问话感到很不舒服。
  她愤愤不平地想道,如果我能怀孕,还来这里找你干什么。当然她只是敢怒不敢言,毕竟还指望医生给她查出不孕的症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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