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凶术》
第74节

作者: 奥比十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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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欧阳冷银继续说道,“但是呢,上级拿到案件报告之后,因为没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思维,在细节缺失的情况下,以一个局外人和第三者的角度去阅读的时候,就会显得逻辑不通顺,案件条理不明确,办案混乱的感觉。这样一来,老东西去邀功的时候,明明办好了一个案子,却仍然挨了批评,让他完全讨不到便宜。”
  “然后呢?”
  “紧接着就是我的后手。因为我是最早进入实际案件实习的,所以警校的校刊也会刊登我写的案件经过。在撰写校刊的文章的时候,我故意写的很不专业。没有了专业报告的格式,我的文笔和内容飘忽不定,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学生,想到什么就写什么的感觉,完全没有条理,也完全没有专业性。”
  “这样的文章校刊也会刊登吗?”
  “本来校刊就是给警校学员自我发挥的地方,刊登要求并不是那么严格。我就利用了这一点,将案件的经过又用另一种文笔给叙述了一遍。虽然逻辑跳跃,文笔也不通顺,但是这篇小儿科的文章,正好成为了之前老东西团队案件报告的补充说明!在看过我的叙述后,之前不知道的细节就全部清除了,原本混乱的逻辑也一下子被点透了。两篇文章摆在一起,正好成为一篇既有故事性,又有专业性的案件报告。”

  寇天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这么做的话,看到这两篇的领导就会知道,真正办理案件和知道细节的人,是你这个实习生,而不是那个大便头!”
  “没错!”欧阳冷银自信且得意地炫耀道,“在看到我在校刊上的文章后,上级领导立刻就想通了。他叫来了老东西,询问了案件的细节。可悲的是,老东西就想着压榨我和邀功,虽然嘴上一套套的恭维之词,但是对案件的细节确是一问三不知。这就让上级很恼火了。到了这个时候,就连傻子都看得出,老东西是抢了属下的功劳,而且还是那种办案时候丝毫不管,到了结尾的时候出来横插一脚,对办案成果强取豪夺的样子。上级狠狠地骂了老不死一顿,我们所有人知道后都解气得不行!”

  “你刚刚说,你挖了两个坑,那还有一个坑是啥?”寇天明问道。
  没想到说到这里,欧阳冷银却是叹气:“哎……当年我还太过年轻,办事冲动也考虑不足。我在撰写校刊的时候,估计把我平时看到的机密文档的案件资料作为类比案件写了进去。”
  “你把不能写的东西写进去的,校刊在审核的时候能够审核通过?”
  欧阳冷银一笑:“都说了是机密的案件,这是一个思维盲点。只有知道这是机密文档的人,才能认出我使用了机密文档内的内容。而不知道机密文档的存在和内容的人,在看到我的类比案件时,只会当成一般案件去理解。而常人的思维是,既然是机密文档,那像我这样的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的,所以我写出来的不可能有机密文档的内容。所以说……”
  “所以审核的人以为这只是一般案件的内容,就让你审核通过了。而这份校刊到了上级手里,上级一下子就认出了里面的内容!”
  “对,没错。”欧阳冷银说道,“上级立马追查机密文档内容泄露的问题,当然也很快查到了我的身上。随后我坦白从宽,告诉他们我是在老不死的允许下,越权翻阅文档阅读的。我原本以为,有之前案件报告做伏笔,再加上这次文档泄露的事情,怎么说也能把这老东西给拉下来的。可是没想到老东西狡猾的很……”
  “嗯?出变故了?我觉得你的计划万无一失啊。”
  “万无一失?呵呵……”欧阳冷银冷笑一声,“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没想到,老东西借着自己关系,强行甩锅给我,保全自己。”
  “他怎么做到的?”
  “首先一点,他知道两件事并在一起对他很不利,所以他先想办法联系人把两件事分开处理。没有了关联性,不会数罪并罚就没有那么严重。第二,他承认在案件侦破的过程中,有贪图功劳的过失。但是这顶多也就是承认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而已,用一个小的错误,去掩盖一个大的错误,对他来说怎么看都是划算的。第三,他拒绝承认他曾经授权给我去观看机密档案。这样一来就变成我一个人的问题了。”

  “难道你没有留什么证据吗?”
  “没有。”欧阳冷银咬着牙说道,“当时我还年轻,他是当着团队里所有人这么答应我的,很多人都看着。我以为这样的事情怎么样都赖不掉了。但是事发之后,上头的人派专员来调查。当初那些听到这些话的人,都说自己记不清了。而我又没有留下什么字据……”
  “看来那些人都明哲保身啊。”

  “的确是这样。”欧阳冷银声音里透着憎恨,“我看过机密档案是事实,但是我却没有证据指证老东西授权我这件事。最终的审判是我严重越权违纪,诬陷老东西的罪名。”
  “严重违纪,对于一个警校学员来讲应该是非常严重了。”
  “没错,当时我几乎是要开除学籍,记过留档的。如果这么做,可以说我的一生都毁了。我那时候实在是太年轻了,我以为这样的小伎俩能拌动老东西。没想到老东西背景、关系深厚,而且狡猾无比。我这么干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把自己给害了……”
  “本来我已经确认要完蛋了。但是在最后的时候,老师出来替我说话。”

  寇天明这才明白,为什么欧阳冷银如此偏激,却仍然护着老爷子。原来老爷子当初对他有救命之恩。
  “那老爷子替你洗刷冤屈了?”寇天明问道。
  “没有。”欧阳冷银有些失望,也有些无奈地说道,“只是一个零和博弈。如果证明了我无罪,那就等于证明了那个老不死的有罪。显然,这个僵局必须有一方退让才能达成平衡。”
  “那你不是必定吃亏?刚刚你已经说了,论背景和人际关系,你根本不是大便头的对手。”
  “没错。所以老爷子退而求其次,想了个歪点子。”

  “什么歪点子?”
  “老师首先一点,承认了我看机密档案的事实。其实这一点,不管起因是什么,我看了档案这都是不能否认的事实。所以这一点肯定是需要承认的。那么,既然看了,不管什么原因,惩罚和认错是必须的。”
  “可是这样一来,不就等于把最大的罪名压在了你的头上了吗?”
  欧阳冷银笑道:“老师高明就高明在了这里。虽然他承认了我看机密档案的事实,但是他成功把事件责任给分出去了。”
  “怎么说?”

  “第一点,他先说明了我的态度。如果我是有意偷看档案,那我绝不可能把偷看这回事告诉别人,更不可能将偷看的事情以文字记录的方式写在校刊里,对不对?”
  “嗯嗯。”寇天明点头。
  “所以,老师的解释是,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机密档案,即使认识到了,也不知道机密档案的严密性。那么,这里面有两个人就逃不开责任。一个就是管理这个档案的人。我不知道档案的机密性,但是管理档案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那么让我看到这份档案的管理员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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