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
第18节

作者: 海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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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的胡琴,还有那方苏绣,他又想到丁雪梅那个女孩,还有她说的话。当然他不相信这苏绣上雪地梅花是祖上给他订了姻缘,可这二胡这苏绣到底来自于何人?他祖祖辈辈都是农民连字都不认识,怎么会有这么贵重这么风雅的东西。他愣了会神,也想不明白这些事,就放下二胡。
  此时,夕阳西下,天也不怎么热了,他决定出去到外面散散步。村外都是土大路,两边地里都是郁郁葱葱的庄稼,看起来让人喜悦,清风袭面,清新无比。
  休息了两天,梦梅觉得要做点事情,不能把一个假期睡过去玩过去。他给自己定了一个计划,早晨练拳,上午看专业的书籍,下午看看小说或者拉拉二胡。傍晚要去地里帮父母干活,晚上看书,练功。当然还要抽时间去看看大师兄他们,还要看看几个同学。
  就这样按部就班,虽也觉忙碌但充实,心情放松,丝毫没有学校那样的压力。天越来越热了,马上就会高温。父母和所有村民一样早晨早下地,热了就回家。傍晚在下地干活,干到黑再回家。可是中午前后在家也不凉快啊,大家拼命扇着芭蕉扇,依然还会淌汗。特别是母亲还要做饭,太辛苦了。唉。农民日子过得苦啊!
  梦梅放假前领了七月份工资,并预支了八月份工资。加上平时省一点,手头有六七百块钱。他决定去街上为家里买两个电扇。他和弟弟每人骑一辆自行车,偷偷去街上,他没有给父母说,怕他们阻拦不让买。他买了一台吊扇一台落地扇,也才花了三百多块钱。
  当弟兄俩每人带一个大箱子回来,梦梅父母听说买了两台电扇,都说太糟蹋钱了。但是业已买回来了,也只能让弟俩装上了。落地扇装好放在前屋,吃饭时就拿到饭桌前吹风,睡觉时就拿到父母床前扇。吊扇装在后堂屋横梁上,费了很大功夫装好,吊扇风很大。此后白天黑夜弟兄俩都睡在吊扇底下,太舒服了。
  自从有了电扇,何大奎徐二凤这个夏天每天都很高兴。常常说现在日子太好了,蒲扇都不用了。何大奎也不拿席子到处找地方睡觉了,传统上,农村大家夜里热得没办法,都会拿席子去打麦场上睡觉。梦梅小时候也去过,很多人在麦场上,甚至还有妇女们。
  农村生活有进步,但还是苦,每天要下地劳作,挥汗如雨。
  梦梅坐在电扇下面看书,村里大喇叭又响了起来。这几天大喇叭都不停喊叫,很烦人。主要是村书记布置工作,催缴农业提留款(农业税加镇村两级费用提留)。村支书是大王庄的,他们这个村包括三个自然村庄,大王庄,小王庄,小何庄。因为另两个村都姓王,所以村书记一直都是姓王的,现在书记叫王广胜。

  那时候农业税不算多,但是加上镇村提留就多了。一个五口之家,一年要交七八百,相当于一头牛了。太沉重了,贫困的家庭交不起。那个时候农民生活还是很苦的,直到后来取消农业税也不要提留了,甚至种地还发补贴,老百姓日子渐渐好过了。
  今天逢集梦梅骑车去街上买菜,因为天热买好菜,赶紧回家。梦梅回到家,用水冲个凉,拿过书刚想看。忽然听到东院一片嘈杂,那是三叔家,三叔和他家属于一个大家庭。三叔称得上是民间艺人,二胡拉的好。他就是梦梅的二胡启蒙师傅,从小跟他学后来到学校又遇到一个精于胡琴的音乐老师。在音乐老师指导下,他学会识简谱,二胡拉得更好了。
  但是三叔种地不行,每年随人家一起吹弹拉打混口饭吃。也没女人跟他,他花点钱买个外地的媳妇。媳妇也不大精,但一般家务活也还能干。一连生了三个孩子,为了养活一家人,三叔农闲时就出去拉二胡向别人要钱。
  母亲刚从那边过来。
  “妈,三叔家怎么吵吵嚷嚷的?发生什么事了么?”
  “唉,你三叔过的啥日子呦,三个孩子钱也没交,提留钱也没交,人家来要了。这次恐怕过不去了。”徐二凤很同情邻居。
  “我去看看。”梦梅说。
  “不要去看,大王庄王二狗带七八个人来的。”
  “我记得那个王二狗是不是坐过牢?”

  “做过几年,人现在是镇干部了,还不是拉他大爷王书记的风!”
  “我过去看看吧,我又不说话。”
  三叔家门口停一辆大三轮车,大概是那些治安队员开车来收账。门口站了很多看热闹的人,有好几个梦梅觉得陌生的人,大概就是王二狗带来的所谓治安队员。
  三叔家没有院子,就三间土墙瓦顶的房子,一家五口人住里面。还有一间草房子做厨房,门口还有傻三婶喂的几只羊。
  那个叫王二狗的坐在板凳上抽着烟,三叔弯着腰,赔着笑脸,说好话。

  “王主任,行行好吧,我确实没钱,有钱我早交了”
  “不行,今天你怎么都必须交!”王二狗手夹香烟横眉竖眼。
  “我真的没有啊!”三叔脸苦一把,快要哭了。
  “你让我也没办法,人家大多数都交齐了,就你是难缠户。提留款也不缴,都像你这样我还干什么?你是属牙膏的,不挤不行!”王二狗把烟头丢地上,用脚拧了几下。似乎下了决心:
  “今天如果不缴,我们要完成任务。所以必须采取措施,你也怨不得我!”
  “王主任啊,你这样我们吃什么啊?这几只羊是老婆辛苦养的,卖钱给孩子上学呢。“三叔也急了。
  这时有几个乡亲上去说情,也不行。
  几个陌生面孔乱操操行动起来。
  三叔无奈跑到厨房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切菜刀,大家以为他要杀人,都大声劝他放下刀。这时三叔把刀放在自己脖子上,他是要自杀。
  ”我被你们逼得没活路了,我不活了!“
  梦梅再也忍不住,他走上前去大声说:
  “你们都住手!”几个治安队员停下来,大家都看着梦梅。梦梅对三叔说:
  “三叔,把刀子给我,我为你解决,放心!”梦梅慢慢走到他面前夺过那把刀,递给他旁边二叔,叫他藏起来。然后梦梅对王二狗说:
  “你们想闹出人命么?”
  “你是谁?”王二狗不认识梦梅。

  “我叫何梦梅!“
  ”奥,你就是那个何老师。”显然他听说过何梦梅。“何老师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我只想问一下,你们这么逼,逼出人命怎么办?谁负责?你王主任么?”梦梅问王主任,王主任支支吾吾一会,头一拧。
  “他也不管就做做样子,耍耍无赖。我不管,我只要完成任务!”
  “你还治安队长呢,你都不顾老百姓死活,还治哪门子安啊。”梦梅义正言辞。
  “何老师你是老师,我们尊重你。也希望你尊重我们,不要妨碍我们公务。”

  “我觉得你们这是给上级领导和组织抹黑!特殊情况要特殊对待。”
  “何老师,不要给脸不要脸,妨碍我们公务,我们对你不客气了!”那个王队长有点气急败坏了。
  “那又怎么样?我看你们怎么个不客气法?”
  王二狗走到何梦梅面前,两个人个头差不多但王二狗身材粗一些。王二狗平时横行乡里惯了,还从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过,所以他决定要给这个惦不清斤两的年轻人一点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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