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吸血鬼的日常—如何有意义地度过吸血鬼的一生,除了女人还有其他》
第34节

作者: 戈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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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15-05-04 20:14:14
  那天晚上送走毛阳子之后我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一个人坐在湖边看着湖里的月亮发呆,我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忧伤,我想真正的忧伤或许都是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甚至还弄不清缘由的,并且其程度之深与你以往遇到的都不一样。我知道这一次我遇到了和五百多年前回到南京的那个夜晚相类似的忧伤。我就这么看着湖面,湖水泛着莹莹的光芒,岸边的杨树柳树在黑暗里沉默不语,不远处的树林里更是黑漆漆一片,仿佛有一团鬼影笼罩在那儿。我冲着那团鬼影大喊一声,黑暗似乎便有些消散了。

  我又喊叫了几声,树林里便传来簌簌的声音,大概什么动物被我吵醒了。喊过之后我的心情好受了一些,也感受到了夜风的温柔。该回去了,我的姑娘还在屋里呢,我离开的时候她还没有停止哭泣,现在她需要我的陪伴。
  推开房门,我的妙心,她在床上安静地睡着了。
  我们的宝宝也睡了吧?
  第二天早上阳光明媚,窗外刮起了白茫茫一片柳絮。我说我要去见一个人,你一个人在家别给陌生人开门哦。
  妙心以为我在说笑,其实我是认真的,尤其不要给盗墓人开门,就像当初那个早上,我如果不给吴有志开门他也不会至今还躺在病床上。

  阳光明媚的早上我出门的次数不多,大多都是早上起来发现没有了血浆这样的情况。但这次算是例外。
  日期:2015-05-04 20:16:01
  我驱车来到了方宁教授的家,为我开门的却是一位中年妇女,她说她是这里的护工,负责在一段时间内照顾她的雇主。
  原来方宁教授已经到躺在病床上生活的地步了。他见我来了虽然神情愉悦,但却难以掩饰他的虚弱,他得了淋巴癌,一种会攻击全身各个器官的恶性疾病,并且已经到了没必要住在医院的地步,院里给他请了护工,陪伴他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日子。
  他说他还剩顶多一个月的时间。
  我说我真难过。
  是为你难过还是为我?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就没有回答,而是说:“妙心怀孕了。”
  他的眼神就放出光来,像萤火虫最后的闪耀。
  “真的能怀孕?”
  我点点头。
  他激动得直喘粗气,缓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么,跟正常人一样吗?”

  “好像不一样,孩子长得太快,一星期就长大了一个月。”
  “还有多久出生?”眼睛里又是一道光芒。
  我算了算日子说:“大概一个月吧。”
  “真可惜,我怕是看不到孩子长什么样子了。”他说,眼睛里的光芒又熄灭了。“你知道吗,我的那帮同事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激动得晕过去的,古代的人活到现在,还生了孩子,没有人会相信这是真的。”

  “现在有人害怕这个孩子,甚至不想让他生下来。”
  “因为什么?”
  我于是便把吴有志讲给毛阳子,毛阳子又讲给我听的故事重复了一遍,听完之后他幽幽一笑,说:“你今天是来问我的看法的吗?”
  我点点头。
  “你活了五百多年了,现在觉得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我本来想说吸血鬼的生活充满了麻烦,孤独和失望透顶,以及时常萦绕在身边的漫无边际的空虚,我觉得还不如死了好。
  但话到嘴边却又想到了我的姑娘,想到菲菲,想到那些为我流过泪的女人,想到她们在床上的欢快神色,想到春天,甚至想到马占元来求助我时的眼神,我只好回答说:“还是活着好。”
  教授便用一丝苦笑结束了我们之间的对话,他仿佛什么都没有说,但我却已经知道了他想告诉我的决定。其实追根结底,我心里始终是有决定的,并且这个决定几乎没有可能会改变,只不过听到旁人的鼓励或者支持的话语之后,我的心里会好受一点。
  这个决定就是,我要让妙心生下我们的孩子。
  哎,活到五百多岁我才发现,我果然是一只喜爱小孩子的吸血鬼。
  日期:2015-05-05 21:37:12
  从教授家里出来之后我的心里好受多了,漫天的柳絮仍在飞舞,看起来就像飞舞的雪花,想到雪花,我的心情又是一阵愉悦——我喜欢冬天和冬天的雪花。我的车子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的光芒,我的墨镜我的口罩我的帽子温柔地阻挡了外面的阳光,一切都是那么顺心顺意,一位就要当爸爸的吸血鬼的欢快是无法用文字来叙述的,尤其是他已经两百多年没有考虑过结婚这件事了。

  我的车子在阳光最猛烈的时候回到了家,我打开车门,手里拎着妙心最近爱吃的柠檬和葡萄,回到家里却只看到空旷的房间,没有了妙心和我未出世的宝宝。
  最初的冷静只维持了半个小时,当我找遍我公寓的所有房间依旧没有发现妙心时就已经开始紧张起来。打她的电话,发现电话一直放在床边。到楼下找张小松,敲门却没有人,一打电话,他现在正在天津谈一桩买卖。
  我想有可能是宝宝要出生了所以被人送去了医院,但在小区保安的口中整个上午几乎没有人进出,更别说有什么救护车进来运走孕妇了。我想既然如此,那么妙心一定还在这个小区,我开始在小区里疯狂地寻找,我的全身都被包裹着,虽然避免了阳光照射的危险却让我浑身冒汗,对于吸血鬼来说浑身冒汗不是一个好兆头,吸血鬼是冰凉的,冷静的,满头大汗的吸血鬼只能说明他的末日就要来到了。

  整个小区安静的像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被我找到。我又回到了我的房间,看到有很大的风从卧室吹过来,我急急忙忙冲过去,只看到没有关严实的一扇窗户,十八楼的风正从那里源源不断灌进来,我冲到窗户边上,这是大楼的背阴面,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再往后,就是那片曾经发生过很多故事的小原始森林,尽管现在阳光正好,但那里面依旧阴暗如夜,凉爽的阴影从我的窗户一只延伸到密林深处。

  是吸血鬼来过,是一只能够飞上十八层楼高的吸血鬼,是一只对附近环境对妙心对我的情况都了如指掌的吸血鬼。
  毛阳子,你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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