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语》
第11节

作者: 小雨康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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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米一边扶起画妹子,一边气道:“没错,就是他们两个!”
  画妹子又羞又恼,气咻咻地骂:“一对狗男女,下次别让我碰上!”
  陶总叫阿米和画妹子先消消气,抓紧跑路才是正事。他们这才离开坟地,继续往西赶路。
  阿米和班涛各有心事,路上一句话都没有。倒是画妹子话多,问了陶总很多问题,比如他从哪来,来干什么,下一步的打算等等。
  陶总非常直爽,基本都如实回答了,就是没说他在星星峡把钱藏在了什么地方。

  他还犯了职业病,居然提了一嘴融维空间理论。一旁的班涛听得直摇头,觉着科学家和卖菜老太太没啥区别,总是想多吆喝几声自己的东西。
  画妹子听了不再言语,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日期:2019-03-19 20:38:46
  走到一个岔路口,石头路标向北的箭头写着“天山庙”,向西的箭头写着“七个井”。于是他们就往西去了,沿途可见一些被掘的古墓和破旧的城堡。翻过几个隘口,迎头刮起了大风,飞扬的小石子儿打得脸生疼,走起来更缓慢吃力了。
  他们走到一个叫“一碗泉”的小村子,喝了些泉井里的水,在大路旁拦了辆去迪化拉药品的军用卡车,坐在车厢里顶着风沙西行,掌灯时分到达胜金口军事检查站。
  陶总因为丢失了护照和旅行批文,被持枪的士兵当场截下,送进了吐鲁番警所,其他人只好在新城东大寺外的流民救济点过了一夜。
  日期:2019-03-19 20:40:19
  第二天一早,阿米发现画妹子不见了,在救济点等了半天也没见她回来,心里慌得像揣着一窝蚂蚁,左右没有其它事情,就一直焦急地守在那里。

  班涛去了警所,费尽口舌才见到了陶总。一番交涉后,警所同意给南京发电报,协调确认陶总身份和补办旅行文件。陶总还让警所联系迪化天主堂和德国领事馆,看看他们能不能出面协调。
  办完正事儿,班涛就回救济点找到了阿米,发现画妹子还没回来,就说她不是一般娘们儿,肯定脚底抹油溜掉了。阿米哪肯相信,又死等了两天,可还是没有见到人影。班涛不忍看阿米难过,就拉着他在新城和旧城玩耍散心。
  日期:2019-03-19 20:43:05
  陶总在警所待了三四天,一边休养身体,一边等待消息。同屋关着一个来自亚利桑那州的美国人,名叫丹克斯,自称是沙漠专家,专门研究沙漠治理。丹克斯说,现在新疆不欢迎外国人,光吐鲁番就有十多个西方人被严格审查或限制旅行,他已被扣警所半个多月了。
  丹克斯很健谈,滔滔不绝地聊起他的大漠新发现,说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总体上一直在扩张,但沙漠南缘喀拉米兰河流域的沙海由于风力和河流作用,却在过去四百年间北撤了将近两百公里,这对寻找被大漠掩埋的历史古迹大有帮助。
  说到这里,丹克斯忽然跳转了话题,神秘兮兮地聊起小宛公主墓来,说得唾沫星子乱飞,满眼都是艳羡的光彩,不知是醉心于公主的风姿美貌,还是公主墓里的金银财宝。话题的转变使他判若两人,前面的他是专家学者,后面的他却像个文物大盗。
  陶总开始讨厌丹克斯,觉得他不像是什么沙漠专家,正揣摩着他的真实身份,不料他又一次跳转了话锋,神经兮兮地说:“陶先生,我给你说实话吧,有人在追杀我!你只要能保护我,我就告诉你小宛公主墓在哪儿!”
  看着丹克斯飘忽不定的眼神和发抖的手指,陶总终于明白了,这个美国人根本不是沙漠专家,也不太像盗墓贼或国际文物贩子,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最后陶总不堪其扰,让警所给他换了一个房间。
  日期:2019-03-19 20:44:26
  陶总就这样被困在警所里,虽然无聊但很安逸,还时不时会犯酒瘾。他向警所要酒,要来了一顿臭骂。看到一个看守脖子上挂着酒囊,他提出用那本捡来的《马可波罗游记》交换,可那家伙不识货,一把将破书摔回到他的脸上。
  陶总就只能靠翻看《马可波罗游记》打发时光,还写了关于地坑恐龙遗迹的论文。初步结论是,地坑恐龙会自己挖掘洞穴居住,表明它们已经拥有超乎寻常的智慧,可能是一种从未被发现过的智龙。至于那些龙牙状符号,他希望有关专家能够介入研究,弄清它的形成时间,看看到底是恐龙还是人类所为。
  日期:2019-03-20 19:01:27
  又过了两天,一个叫萧萧的漂亮女子来警所找陶总。她三十岁上下,戴浅度近视镜,穿着新式呢子大衣和长筒皮靴,清新雅致又不失干练,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萧萧带来了陶总的身份证明,还有迪化行署为他签发的临时旅行批文。陶总大喜过望,没想到一个陌生女人居然帮了他这么大的忙,高兴得都忘了说声谢谢。
  萧萧是著名考古学家黄炳教授的女儿,也是杜莪留学前的大学女友,为了方便照顾长期在新疆工作的父亲,特意调来新疆文理学院任教,在宗教学方面颇有造诣。由于南京局势特殊,陶总被困新疆的事情根本无人顾及。杜莪听说后非常着急,亲自奔走打点,同时求远在新疆的萧萧帮忙,这才有了积极的结果。陶总能感觉出来,她对杜莪还保留着一份特殊的情感。
  日期:2019-03-20 19:04:24
  萧萧带陶总到大巴扎附近吃羊肉抓饭,清真饭馆不贩卖酒水,陶总也只好强压着肚子里的酒虫。谈笑之间,陶总想到了丹克斯,让萧萧提醒有关方面多加防范,以免小宛公主墓真的被人盗掘。
  萧萧谢了陶总的好意,问他知不知道小宛公主。
  陶总说:“我只知道细君公主和解忧公主,小宛公主还是头一次听说。”
  萧萧告诉他,小宛公主是西汉小宛的一位公主,闺名阿仑兰,与拘弥太子莱丹相恋。后来莱丹太子被龟兹王骗去杀害了,阿伦兰就去龟兹寻找莱丹的遗体,不想却渴死在沙漠里。小宛是大漠南部的一个小城邦,财力非常有限,在拘弥等邻邦的资助下,才在沙漠中为阿伦兰公主修建了陵墓,陪葬了一件用上等和田玉做的金缕玉衣。如今,小宛公主墓已在沙漠中消失了近两千年,但很多人都在惦记公主身上那件绝世珍宝。

  陶总唏嘘不已,说:“多么感人的爱情啊,听起来就像发生在昨天的故事一样。”
  日期:2019-03-20 19:09:52
  萧萧说:“我父亲很想在有生之年找到小宛公主墓,一睹那件金缕玉衣的绝世风采。可我不希望公主被打扰,她已经失去了恋人,别再失去心爱的玉衣和永恒的安宁了。”

  陶总连连点头,在他看来,沙漠虽然是死亡之海,但它也是众多历史古迹尤其是历代古墓的保护伞,假如有一天沙漠忽然消失,那可真是无数地下遗迹和珍宝的灾难。
  两人还聊起各自的研究工作。陶总讲了这次新疆之行的目的,以及偶然在东天山发现的恐龙遗迹。他将刚好写的论文和《马可波罗游记》交给萧萧,让她帮忙把论文寄回德国,另外将残书上交当地有关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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