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隅记》
第10节

作者: 我是男郭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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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丝乱成瘦西湖,黑黛袭拢拱柳颜。
  玉肌吹弹醒时破,半城烟雨遮幕帘。
  脖颈红丝结蝴蝶,紫纱肚兜粉宫色。
  绣前一朵牡丹花,酥胸吐出春光乍。
  帘半上开玉腿弯,细手蜂腰楚王纳。
  倾国仪容美女裸,犹记铜雀子建赋。

  日期:2014-10-10 19:09:14
  小翠见她起来,身上只有一方红布蔽体,也不讲主仆之分,极不满意地道:“我的大小姐,这几天是什么气候,你当真嫌美得不够,还要体会一下西施的病态美么!”
  小翠自幼作梦瑶学童,也知道这般东施效颦的故事,不足为奇。倒是如此没有好话,可想这一主一仆,自小已结的情谊,早就情如姐妹,哪有上下之分。
  梦瑶并不答话,以手撩拨乱发,耸起了额头。翠儿拿起一件貂裘,披在她身上,道:“叫你不要皱眉头,没听说一日三皱老太婆么。”说罢便肆无忌惮地哂笑她。
  易梦瑶道:“翠儿,我要是成了老太婆,就不要你了。把你嫁给外面的男人,让你也成了男人的附庸,那样便公平了!”
  “你可是想得美!你要是敢把我撵出去,我立马就吊死在你房里。”翠儿口无遮拦,想了片刻,又道,“就吊死在你这床头,半夜成鬼,死了也要缠着你!”
  梦瑶回道:“你要是敢死,我也一样的不准备活下去了。我们两个一起死吧,哈哈!”
  翠儿听到,心中十分不快,眼内只觉热泪涌动,迷迷糊糊,又换回了方才的语气,道:“大清早的,说什么死不死的话!小姐要记住了,人吧,不活着就什么事也干不成了。所以要想方设法地活下去,别给我左也是死,右也是死的!”
  梦瑶站起来,拉着她的手,靠在她的面前,道:“好啦,翠儿说的话,一律照办!”
  说罢又走到妆台前,坐了下来。对镜自照,只见双眼微鼓,又生出了两只眼圈,浅浅印印,自己看着轻声叹气。翠儿听了她的叹气,替她整理好床被,又走过来帮她梳头,问道:“大美人,你在叹什么气?”
  易梦瑶仰起头来,指着眼睛,道:“翠儿,你看,我又长了两个黑眼袋出来,难看极了。”
  翠儿道:“你该又是失眠了吧?”
  “连着几晚都睡不安好,弄的我好苦恼。”
  翠儿又问她,道:“你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说出来我也听听。”
  日期:2014-10-10 19:10:39
  梦瑶默然无语,又埋下头,假意打理梳妆。可是她脸皮薄,早就透出一丝微红,状若夕阳晚照,秋枫晕染。她虽不自答,亏那翠儿是个冰雪聪明的顽头,一看便看出个究竟,随而调侃道:“啊呀!我说你大清早的也不怕遭凉,还说是天寒地冻,你却不自爱。现在看来,恐怕是大地回春,自然暖和起来了呀!”
  易梦瑶羞得更加厉害,脸上已似炭火热灼,几乎得掉下一层烤焦的脆皮,道:“死丫头,我是多久没有调教你了,也敢这般撒野地欺负起我了!”
  翠儿笑道:“小姐最疼爱翠儿,哪里舍得调教我哟!”
  “小丫头老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也罢也罢……”她将一支发夹递给翠儿,道,“你快点给我梳好头发,我还要去公学上课的。”

  翠儿便暗怀他意,道:“小姐是赶着去上课……还是赶着去见人哩?”
  梦瑶再也不答话,对着镜中花容,兰指撩发,想必是暗自怜爱,眉目之间,活脱一个思春女子的神气。
  翠儿见她弄发怜惜,背在后面暗暗发笑,又十分理解她的意思,就凑到她的耳边低语,道:“不知是哪家俊秀,有如此魅力,也让我家小姐相中了。”
  “翠儿,你休得乱讲……”易梦瑶口中责斥,实是喜上眉梢,羞悦并弄。况且那翠儿就是她无话不说的闺蜜,不知不觉又把心中恋人抖落出来,道,“他是我们公学的,名字叫做秦瑞邦,并非我们文学院的学生,我也只见过他两三面而已。”

  “见过两三面……那有谈论过什么话题么?”
  梦瑶把一对水灵灵的眼镜向上一挑,片刻又回落下来,思虑一阵,道:“说来也奇怪,我也还没有和他讲过几句话。”
  翠儿解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小姐忘了《西厢》之中,张生崔莺的故事么?一眼相中,遂成千古。你还和他见过几次,想必那人极其优秀。不奇怪,不奇怪呀。”
  梦瑶道:“优秀尚且不说。看他眉目清俊,志存高远,料想算个不错的男子汉。”说罢又觉方才赞美,略显露骨,一层水醉之色,竟又袭上脸皮。
  翠儿眼中,易梦瑶生于名门,家财殷实。琴棋书画,六艺经传,皆通习之,自是个眼高之人,从未听她无名夸赞什么男儿。今番能如此中意那个秦瑞邦,想必他也是个出色的清俊秀郎,便道:“小姐既然如此中意,何不请他出来散步饮茶……”

  言语未毕,即被梦瑶打断,道:“馊主意!我是女儿身,请一个男性出来散步饮茶,哪有这种事情!”
  但凡男女交往,大抵须男方主动,那翠儿也着实赞同她的话。道:“话倒是不错,但是又如何能保证他就要来约你呢?”
  梦瑶听罢,遂觉与瑞邦相隔千里,总不见君,怏怏不乐地道:“他不请我?他不请我就罢了,难不成这世间只有他一个男的!”
  翠儿见他一句话就小气了,又忍不住欲笑,安慰道:“我的好小姐,你是一个美极的可人儿,哪个男的能不对你中意哩!放心,那秦瑞邦不出半月便主动要来请你,你等着就是了。”一席话又说的易梦瑶愁云皆散,满心欢喜……
  这一个寻常不过的清晨,却也是:万木草堂花欲开,怀春林中鸟飞来。南国豆蔻多采撷,君不摘她谁来摘?不犹间那易梦瑶已是梳妆完毕,食过了早点,拜别高堂,又去往四川公学听课去了。
  日期:2014-10-10 19:11:49
  一个巴掌如何拍得响。易梦瑶对秦瑞邦有情,瑞邦又怎会对她无意?可惜好事多磨,造化弄人,两人的正果姻缘,想必也是要经过一番曲折的。
  原来瑞邦虽早对梦瑶有意——岂止有意,简直是“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游哉,辗转反侧”。但凡男女青年,及遇中意之人,对方就高为高峰秀丽,自己即降成土石顽岩。想她是众星拱月的女神,思我是牛马交踏的野草,哪能生得般配。怕自己前去告白,不知又要落得多大的尴尬。
  秦瑞邦非本地人,乃是百里地外,乐山县内一普通民人出身。两年前入读四川公学,充了住校学生,一舍有同院四位学员。其中一位,也是与瑞邦最为要好,成都县人,名字唤作吴敏,瑞邦向来呼称其为“敏哥儿”。
  是时瑞邦与那敏哥儿正在宿舍内阅读书籍。吴敏只顾把书摊在自己书桌上,埋头苦读,也不晓瑞邦在做甚。瑞邦也是本欲阅读,列为看官同样感同身受,一个日思夜想的美人儿藏着心窝子里,还有几人能去一心只读圣贤书。见他:
  敞服断袖扼腕开,颔额翘楚檐飞来。
  三坟五典掌中物,仓颉孔孟无心哀。
  漫灯孤盏抚单人,一杯汀泉思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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